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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时下的牡丹

  时下正值牡丹花盛开的季节。由于这几天气温升高,公园里的牡丹大部分已经开放,引来无数游客驻足观赏,近前闻香,不时拍照留念。看到人们兴奋的样子,我总会想起那句老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我又想,再美的花朵总会凋谢,再好心情总会消退,我们又能留下什么呢。

  牡丹被人们誉为国花,一直以来我觉得是因为她的美丽。你看牡丹花体硕大,花色绚丽,花形婀娜多姿,花瓣层层叠叠、饱满丰腴,的确让人看了有雍容华贵、楚楚动人之感。然而,让我真正了解和认识牡丹,却是因为一幅画,尤其是画中的那首诗。

  记得几年前我从迁安回来,在虎坊桥公交车站候车时,看到站台广告牌上有一幅牡丹画,走近一看发现这幅画中还附有一首诗,诗文写道:“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荷花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我对后两句诗有所耳闻,但整个诗文由何人所作,是今人的化用还是引用哪位古人的诗,却不清楚。等我回家上网一查才知道,这首诗出自唐代诗人刘禹锡的《赏牡丹》,只是在我所看到的画中将刘禹锡所写的“池上芙蕖净少情”,直接翻译成“池上荷花净少情”。没想到,自此以后引发了我对牡丹的持续关注,有了某种不解之缘。

  人都会有某种情感寄托,将自己与外在的事物相联系,寄情于或山水、或鱼虫、或草木、或诗文、或音乐艺术,亦或是兼而有之。仅就花卉而言,如果某种花的花期与自己的生日相暗合,则会有多少一些情怀,仿佛其中会蕴藏着某种生命秘密码,需要自己慢慢领悟,用心解读。

  牡丹与芍药原产于秦岭一带,为同属同科,外貌特征极为相似,常常被人们混淆,称为“姊妹花”。我一直对刘禹锡为什么在诗中贬芍药而褒牡丹不甚理解,如果仅从两种花的外表上看就给芍药扣上了妖艳和没品格的帽子,似乎有些主观臆断,过于牵强,难以服众。对此我曾在网上试图寻找这方面解答,不得而知。后来,当我对牡丹和芍药的生长习性有了细致观察与思考之后,才渐渐明白刘禹锡的真正用意。我觉得:

  首先是牡丹为常年生木本植物,地上枝干能御寒越冬,不畏严寒,最具风骨;芍药为草本植物,地上部分会遇冬天枯死,苟且偷生。

  其次牡丹来年春天会是老干新枝,坚韧挺拔,能经风雨;芍药来年春天会是新干新枝,缺少质地,随风摇摆,没有原则。

  再有就是牡丹花瓣虽大但知道收敛,花色虽美却掩映在绿叶中,懂得谦逊;芍药则花形恣意,花瓣松散,花朵高居中枝头,自我表现。

  而荷花虽亭亭玉立,但一枝一花,不善和谐;花色虽美,但过于清淡,缺少丰富。同时荷花只可远观不可近前,清净自恋,孤芳自赏,不解风情。

  由此可见,在刘禹锡眼里,在意的不是花的外表,而是由花的习性所折射的人性品格特征。唯有牡丹:中规中矩,自强不息,秀外惠中,品德兼修,充分体现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特征。

  其实,如果你仔细观察牡丹,还会有更多发现。

  我曾结识一位大姐,她原是一位局级干部,退休后上了老年大学,主学国画,画龄有十余年。她的画在其所在的地区小有名气。在聊天过程中,当我得知她擅长画牡丹时,便产生了与她进一步聊天的兴致。我自认为对牡丹有一些了解,便想一试她对牡丹认知的深浅,就半讨教半试探性的问她说:“你觉得牡丹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她稍加思索后说:“牡丹花谢时会整朵落下……”。我立即表示赞许。如果没有对牡丹进行细致与全面观察、了解,则很难发现这一点的。我觉得,仅凭这一点,这位大姐就有资格画牡丹,而且画出的牡丹一定见精神。

  是的,牡丹就是这样,当你还在欣赏她的美,未曾感到她有憔悴之时,她便倏然随风而逝,花瓣满地,不接受任何人对自己的怜悯与叹息。我觉得牡丹这种告别自己青春的方式,在百花中应该是独一无二的。

  牡丹对开花时的温度要求是非常苛刻的,如遇春寒或气温过低,即使到了开花时节她也拒绝开放。由于牡丹具有的这一特点,在民间反而演绎出一段牡丹与武则天的离奇故事。据说,当年武则天想看牡丹花盛开,可是左等不开、右等不开,一连几天也没见几朵牡丹花开,这让武则天很不高兴,于是命令手下查明此事。当武则天得知是因为自己“煞气”太重牡丹拒绝开放时,便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将牡丹贬谪到了洛阳。没想到牡丹到了洛阳后如鱼得水,反而成就出“洛阳牡丹甲天下”的美名。

  牡丹性情率真、本色示人,只做自己喜欢的事,不会曲意逢迎-----“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然而,牡丹又是那么热情与慷慨,一旦气候宜人、称心如意,会在一夜之间千朵万朵竞相开放,站满枝头。每一朵都打足了精神,着最华丽的盛装,绽最动人的笑脸,溢最清心的芬芳,展最饱满的热情,用最隆重的礼仪迎送着八方来客。好像不如此,则有违自己这一冬的寂寞与等待,有违人们对自己的热爱与期待,也有违时下这大好春光……。

  四月是牡丹为自己的青春举行的一场隆重节日,四月是人们为牡丹的生命绽放而致以的崇高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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