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我们》纯文学网»札记»正文

像春花一样灿烂 像野狗一样坚强

  阶段汇报结束,大朱对我说了句:忠诚,你什么时候能自信起来!

  像询问,像自问,像陈述,也好像寄托。

  来上海三年了吧。

  很多老家的朋友问我,忠诚啊,你怎么还不回来啊,什么时候回来啊。

  是的,从出生到大学毕业,一直都在一个城市度过,安徽老家,偶尔也会去别的城市,短暂逗留总会回来的。

  忠诚啊,你家人好像不在上海吧,在上海过得舒服吗,钱挣得多吗,别太为难自己回来吧。

  是的,好像没有理由留在上海,如果一定要留在一个不是家的城市,那也不应该是上海!

  宁波应该更适合吧,毕竟家人都在那里务工,毕竟兄弟都在那里常住,毕竟房子买在那里。

  汇报之前,一直在想着怎么修改ppt,一天晚上正在修改中,突然阵发性的胸闷,呼吸不畅,恶心反胃吃了救心丸缓了缓,但是第二天就要交总结了还是在极度难受的状态下忍着改完了ppt,虽然质量一般。

  第二天请假去医院查了查,心脏没有问题,同时预约了胃镜检查,都搞完差不多一点多,回去了,准备休息下。

  正准备睡下,我妈给我发消息说,你姥爷在家里摔倒了,脑出血,可能不行了。

  看到这个消息,我脑子愣了下神,小时候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偶尔会去姥姥家,印象里姥爷脾气不好,对小孩子也不怎么在意,其实是对我吧,他对两个表哥会更好,有什么好的呢,会首先想到的是两位表哥,虽然两位表哥还是会让着我,主动让我先挑,而当闯祸之后呢,则会首先责备我,觉得有点偏心,小孩子的想法是感性的,也因此,一直我对姥爷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

  而姥姥呢,则恰恰相反,两位哥哥稍微年长我些,而且个头更比我大很多,每次不管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紧着我先选,剩下的才会给到两位哥哥,如果不够分的话,两位哥哥就没得选,小时候挺自私的我,不会像哥哥那样懂得谦让,脑海里对姥姥的记忆,全都是慈祥的笑容,那一抹微笑,和煦如春日里的阳光,带来阵阵温暖,抚慰身心,一路相伴。

  回过神来:我现在就请假回去吗?

  “先不用,到时候再告诉你”

  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要准备总结,事太多,也就没有过多去想。

  汇报结束后的第二周周末,休息,没有出门,下午两点多收到我妈的微信:“你姥爷下地过了,我们回宁波了”

  “怎么不跟我说”

  那边没有回,我也就没问。

  不想问!

  懒得问!

  问了又能怎样!

  习惯了冷漠,好像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他们觉得好像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上初中时,太爷爷太奶奶走的时候,我在寄宿制学校读书,他们没有跟我说,我也就没有回去,我太小,回去帮不了忙,只有添麻烦的份,这是我想的,我只能这么想,不然为什么最亲近的人去世,他们说都不和我说一声。

  现在我24了,24了,是24了!

  一样没说,还是没有跟我说,就是没说,什么都没说!

  过去了发来一条信息!

  像通知!

  像天气预报,明天降温加衣服!

  天气预报说出寒冷。

  这个通知让人寒心。

  小时候,父母其实并不是在我出生之后就出门务工的,清楚的记得,小时候家里有个小的豆油作坊,家境在附近的村民里还算殷实,但是这不是记忆的关键,从记事开始,留在脑海中的的记忆就是无休止的争吵,打闹,父母之间的争吵打闹,爷爷奶奶之间的絮絮叨叨,父母与爷爷奶奶之间的争吵,也就是我爸打他父母。

  有一次,我妈差点被我爸打死,活不下去,喝农药被救护车拉去医院洗胃,也因此落下一生的病根,从此之后,胃经常出毛病。

  那是他男人带给他的。

  该!

  那时小,大概两三岁的样子,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吵闹,看见他们疯狂的样子,我吓坏了,躲在角落里哭。

  我想上前去劝,但是我真的吓坏了,躲在角落里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还有一次,是姨奶来我家做客,中午吃饭时,我现在也不知道是谁把我爸惹毛了,他把一桌子菜全砸了,爷爷奶奶家的地锅也砸了,客人不欢而散,留下的是无助的爷爷奶奶。那是他们亲儿子,他们只能受着。

  该!

  坐在地上,满身是泥的奶奶哭完之后擦擦眼泪,看着满目疮痍的家,她想收拾但又没有,收拾了他儿子还是会给她砸的稀巴烂,他亲生的儿子。我爸。

  奶奶应该是说了什么的,但是面对她这么一个儿子,什么话都是苍白无力的。

  所以,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说什么。

  下午,爸爸闹完之后,奶奶身上泥土也没有收拾,就下地干活了,什么东西也没吃。

  我记得,那天中午还是艳阳天,下午突然间变天了,风很大,降温很快,天冷,心寒,庄稼地里本来就很潮湿,奶奶回来之后就病了。

  从那之后奶奶患上了很严重的皮肤病,以后,只要刮风降温奶奶身上就会皮肤干裂,淌水,疼痒不止,后来的无数个夜晚,我看见奶奶从从梦中疼哭痒醒!

  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很多时候奶奶睡在被子那头哭,我偷偷的躲在被子这头哭。

  我想帮她分担痛苦,但我无能无力,我想让这个家庭更和睦温馨一点,但我无能无力,我想让那头野兽不要那么暴躁,但我无能无力。

  有时,我也希望能努力改变点什么,但是我的话我爸都不听,有时我还可能会挨揍!

  我想,应该是因为我还小,所以说话没有分量。

  我想,应该是因为我还小,所以我看的还很片面。

  我想,应该是因为我还小,所以大人的事情,小孩到一边去。

  大概是在我读一年级的时候,父母外出去务工了,后来家里也清净了很多,虽然爷爷奶奶也会争吵,但也仅仅是争吵。

  我想我大些了之后,应该能在这个家里担当更加重要的角色了吧。

  我慢慢的长大!

  初中时,我觉得我应该算是懂事了吧,我在和父母独处的时候让他们对爷爷奶奶好一点,结果引来的是他们的呵斥。

  高中时,我觉得自己懂得道理了,我让他们不要老是吵架了,他们说,(主要还是我爸说,因为我妈打不过他),你只管学习,不要管我们,就是砸锅卖铁我也会供你读大学,其他的你不要操心。

  上了大学了,我成年了,应该算是男人了吧。他们还是照样打打闹闹。

  毕业了,到了上海,出来工作了,有了自己的收入了,不用再从家里伸手要钱了,我觉得这次我应该算是独立了吧,应该有那么一点话语权了吧。

  去年春节,喝完酒,我爸又把我妈打了一顿,我去劝说把我也打一顿,爷爷奶奶去说也被扇了几巴掌,婶婶去劝,也被踹了几脚。

  我今年二十四,经常,我妈问我说,你怎么还不谈对象啊,不要挑挑捡捡了!

  自卑,不自信!

  不是因为家里穷,不是因为没能力,不是因为长得丑。

  我独自一人在上海三年,我不是没想过回家,不是没想过到家人身边,不是因为上海一个人没有压力。

  又快过年了,老家朋友问我:什么时候放假回家?

  我想回去,真的好想回去,我想爷爷奶奶了,我想我姥姥了。

  我说:今年不回去了,事太多。

  一个人的上海,很难,很难,我会努力,像春花一样灿烂!

  一个人的上海,很难,很难,我会成长,像野狗一样坚强!

  

上一篇 [杰文]我与克老可以说的往事
下一篇 [老兵归来]夜游南塘

我来说几句

验证码:

评论区:已有 0条简评,查看所有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