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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英语老师的一封信

  

尊敬的姜老师,

  

  您好,我是您曾经的学生,最近我去看了您,很难想象当年总是嘲讽我们的您,现在成了躺在床上,睁着眼,僵着脖子,没有意识,没有动作,只有头机械的摆动的样子。你就躺在盖着厚厚被子的床里,鼻子里插着管,眼镜愣愣地睁着,机械而缓慢地仰着头摇摆着,皮肤白的可怕——常年不晒太阳的后果,我看到爸爸在你面前大声喊着“姜老师,姜老师!”你只是机械地摆动着头,不作一点反应,你家人请的阿姨说“没用的,你再怎么叫她也是不知道的。”语气可以说是很平淡地陈述。从一开始进入这个房间时,空气中就有股莫名的气味,像是长时间不通风的沉闷,让我很不舒服,而当看到被子里僵着脖颈的您时,我更是感到一怔不知名为何物的迷茫。

  

  那位阿姨是专门来照顾您的,您吃饭用的是管子,输尿的也是管子,整个人就这么呆在被子里,不知今夕是何年。阿姨说您是完全没有意识的,您的家人花了几百万还是没医好。爸爸说,“这么经常在床上也不好,应该多出去晒晒太阳。”阿姨摆摆手说,“不行的!她的丈夫也想让她晒晒太阳,但是一动她,她的骨头就都碎了,大腿胀的不行,有这么大,只能一直这么躺着。”阿姨说着还把手换成圈给我们比划,甚至还掀开您被子的一边捏着你的脚说,“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反应的,你看她现在肌肉都有点萎缩了,骨头都是软的。”我不敢直视,转过了身,离远了点。

  

  想起你以前生龙活虎的样子,以前你总是说“你们班的也就是我不想教,不然还有你们这么差的成绩”“你们班我唯一看的上的也就只有h”“我最讨厌g,因为她脑子好但是不肯用”“我最讨厌z,上课不认真,考试还考成这样”…“我也不期望你们以后来看我什么,说不定你们那些好的人还不会来看我。像h就可能不会来,说不定l就来了,这也不一定,我也不奢望这些。”没想到一语成真,当年你最喜爱的h没有看你,而我这个只是平凡的人来看了你,而我看你的理由也很简单,当初我进入初中时是七八十分,小学基础可以说是差的可以,幸运的是,高中,遇上了你,对的方法,让我的英语成绩直线上升,后稳居九十以上,再后来就是一百以上,一百十左右。就是因为你,所以英语成了我最喜爱的科目之一,你的方法很好,所以我们班的成绩也很好,只是可惜你太骄傲,也太爱打击人,所以我们班的背后,就有很多小声音,虽然我不曾直接参与,但我也曾听闻。谁想这时间变化太快,短短的两年,不记得是哪一天,就换了老师,再后来,就听说你得了脑溢血,班里也猜测众多,流言四起,当时有提过去看你,但最终没有实行。而在我来看你的前一天,我也还是很害怕的,不敢面对,莫名的畏缩,要不是有爸爸,可能我就错过了这样的你,这样软弱,又可怜的你。

  

  不久后,您丈夫的妈妈也来了,抱着孙子,跟我们讲述了具体的过程。我也才知道,原来您已是医治好的,能说话,能思考,能动作,却因为医生失误拔掉了在管子,导致了窒息,差点死亡,救回来后,就成了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爸爸说“你说这些跟医院打官司能打吗”您母亲摇摇头说,“你跟他们打官司啊?完全没办法,他们说你已经签了字,说是手术时候的原因什么你也说不过,打不赢的,现在小玲每天的费用,光是粉一包(打到管子里的营养液)至少就要五十,那时候最开始还是每天两包,现在每天一包,还有阿姨的费用,花销很大。国家又只能报销国内药品,国外也是不行的。还有这么几个孩子,要上小学上初中的,也不知道以后怎么样那”爸爸听了直摇头,说这些医院的不负责也真是可怕,我听着,心里默默地凉了。

  

  回来路上,爸爸说:“所以说现在医生那,救人也是他们,杀人也是他们”,这是句实话,从前,我不曾接触过,所以不曾了解,但现在我亲眼看到了,我也就亲身感受到医生,可以是救人的手,也可以是杀人的手,更可怕的是,在见多了生死离别后,对于他人的生死,可能已经完全不在乎了。回来后跟妈妈聊,讲到这里时,我突然想到说“那我以后当个医生,这样生病就没事了”妈妈说,“那你生病了也不能给自己动手术啊。”我听后楞了一下,无言以对。

  

  曾经您是这么一个完好的人,虽然毒舌,虽然骄傲,但是,就这么,因为一条管子的失误,因为医生的缺德,就变成了这样半死不活,只会机械摇头的植物人,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世间的事物,千变万化,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我们能做的,也只能珍惜每一秒,像对待死亡一样,对待这一秒,亲爱的英语老师,哪怕你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你对我的改变有多大,而我这封信,也将从不寄出,但我还是很想感谢你,帮助了我的英语,也让我从中,学到了很多。

  

   您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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