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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菊

  雏菊

  上帝说遇见吧,我们就这这样遇见了。

  像是一架没有颜色的彩虹,叫人一直寻找,人来人往,徘徊在蔚蓝色的天空和青色的瓦甍之间。

  在张开双翅飞翔之前,我从未想过有这样一朵雏菊在我的花园里开的如此灿烂、如此的无暇。

  我和她遇见,以后每天都在那树下等着。

  第一次她说:“你看,那树,它们相互拥抱着。”

  往后我一直站在对面看着它们,看着它们相互依偎,树叶抽出嫩芽,再慢慢长大,最终茂盛。

  我就站在那里,暖暖的初阳照耀我背后的小道和落叶。

  那两棵树不知道为什么相互靠近,身体弯曲沧桑。不像是有人故意捆绑住它们,想想只有头顶的太阳或是身后的围墙知道吧。

  关于围墙,里面是我从未进去过的世界,因为她进去过,那世界更充斥着向往。

  围墙内是一栋四层高的红墙斜顶青瓦的老房子,整面墙都荡漾着绿,爬山虎肆虐,清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草香味。

  正直冬天,爬山虎掉了叶子,筋骨裸露在空气中,让人看不出那墙曾是红色的,末端细嫩的枝条在屋檐止步,悬挂在空中。

  被包围的还有那旧水管,伸向屋顶的部分已经残缺脱落,被脆弱的拉着,在风中摇曳,旧水管斑驳得已经分不清它原来的模样了,风吹过,仿佛可以听见咿呀咿呀的响声。

  唯一露出来的只有那扇永远紧闭的朱红色的窗户,玻璃早已花的不能偷望屋内的景象了,偶尔几只鸟儿飞过,真想,真想叫它们告诉我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可惜未等我许愿它们早已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有时候,天气大好,可以看见一位阿婆从里面推着小车出来,她是修鞋的。有时候她就把摊摆在那树下,然后静静地坐着,手里翻弄着未修补的鞋。有时候,我就这样看着她,发呆,想着很多美好的事,想着我的未来。每次,她都悄悄走到我身旁,一回头便看到她,她在笑,我也在笑。

  我们就一起去学校。

  有段时间天气很糟糕,天天下雨,我就在身后的屋檐下等她。

  看着屋檐上一串串落下来的雨,像珠帘,朦胧了外面的大雨、外面的人和外面的树。

  当思绪随着雨点落地,眼前的景物便不再是原本那样,变得抽象,幻化成一种情绪。

  那些不曾移动经受过风吹雨打斑驳了的石块,身边抽出狗尾草。我时常坐在石块上,听着歌低头看着地上的世界,同样有生活有劳动有矛盾。

  有一次雨下得很大,我收好伞在屋檐下等,耳朵里听着电台,是一个讲笑话的节目,我听得大笑。等我转过头看见她就撑伞站在我面前,我们这样看着,我止笑,后来她便开怀地笑起来。

  关于雨中的回忆,是最美的,但最美丽的莫过于淋湿头发沾湿衣服之后的快乐。

  那次,我到之后,天才蒙蒙开始下起小雨,我没带伞,也无所谓这小雨滴落在身上的畅快。一转头便看到她撑伞走过来。她给我遮伞,我说淋雨多好,她也收起雨伞。

  倒数三二一,这样的游戏很多人玩过,可少有几次成功的。

  每次看着那个转角或是我希望她从身后出现,我都会这样倒数三二一,也怪,虽然不是次次都那么成功,但大多数时候她就真的出现了。

  有一次,我坐在石墩上望着她要经过转角,突然冲出一只猫和狗,它们互相追逐着打闹着,我心想或许她正走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没想到,她就真的出现了。

  后来我问她是否看见那只猫和狗,她说看见了。

  如果说这个时候这样的年华我一个人走在路上,背着夕阳低头看着前方两米的距离前行,此时最渴望看见什么,我会说是那个影子。

  是有那么几次黄昏放学回家的时候也是同她一起回家的。

  记得,我正背着夕阳走着,心里很平静,一天的学业早让身心疲惫,走着的不知道是什么动力。连续三次她夕阳之后投下的影子进入我的视线,第一次我就知道是她,但没有回头,我喜欢她从我背后走来,出现在我旁边。

  后来也证明真的是她,第二天又是这个场景,我有些无法确定那个影子是否就是她,但还是坚持了,后来也果真是她,影子渐渐拉长,脚步慢慢加快最终出现在我身旁。

  到了第三次我就有些胆怯了,我无法相信自相遇时的连续三天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的没有约定的遇见,至少对于我来说,是有些不平静了。

  但,那就是她,我送她回家,一路上我们说得很多,聊得很广,谈得很开心,把很多东西倾诉给对方,很多我从未说过的话。

  记得有一次我问她想要的生活是怎样的,她说她从没想过,她只说她要努力做一个伟大的人,我说那是怎样的人呢,依稀记得她说可以做到忘记过去,一直往前走,可以不为过去伤心。

  我问她如果有一天她发现她最初的哪个梦想和最初追求它的初衷不一样了她会怎么做,她说一切都会变的。其实当时我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我不知道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到底会怎么办,后来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如果是我会放弃那个梦想,我回答说就像是小时侯喜欢吃棒棒糖,并且拼命撒娇让爸妈给自己买,长大后不择手段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这是一样的,有些东西它注定因时间改变了就不一样了,因此我会守护着这个时候的很多美好的理想也好幻想也好的一切。

  后来她没有说话,之后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到了现在,莫名地经常想到这个问题,想着这时候的她会给出怎样的回答。

  或许就像她说的她做着一个伟大的人,把一切都忘了,至少不愿再想起。她有新的开始,新的生活,新的同学,新的微笑给新的陪伴在她身边的人。

  我不知道她现在的生活,我试图不去了解她现在过的如何,甚至听到她的名字,像她一样做一个伟大的人。

  很多时候我们省略了很多言语,很多时候我们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就连现在也一样。虽然我不在她的世界,她也走出我的时空,我无法确定她的心房是否还存有那树,那雏菊,那老屋。但过去的回忆任凋凌了的枝桠也无法分裂蔚蓝的天空。

  那天,我梦见了她,梦里的她看起来那么陌生,但又似乎很熟悉,我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方,那种感觉好难过,梦里我哭了,哭得很惨,半夜我醒来,发现枕头和两鬓被眼泪浸湿了,我哭得更放纵了,撕心裂肺的痛。

  第二天我跟她说了这个梦,她没有惊讶,只说昨天她也梦见了我。

  我惊讶地没有说话,以至于我后来也不知道她的那个梦里我是怎样的。

  就像遇见一样没有说话,我们分离也没有说再见,考试最后一天她没来,返校那天我没来。

  很多美好的事情到最后都沦为错过。

  我们无法从上帝手上夺走些什么,就像我们无法从命运中留住那个人一样,同样无可奈何,同样遗憾终生。

  我不期待以后的未来会怎样,同样不期待还可以回到以前,我甚至会刻意的逃避,如果上帝偶然让我们遇见,这的确发生了,只是不那么完美,我想以后也就不会再遇见了。

  如同我说的很多美好的事情最后终将沦为错过。

  而我依旧会徘徊在那回忆的虹桥之上,会偶尔装作路过那条路那个路口那个屋檐那棵树。

  我曾对她说我喜欢摄影,喜欢相片里的事物可以在脑海里飞扬。

  如果会有遗憾,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拍下她俯下身亲吻花丛里那朵雏菊时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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